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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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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开幕式上，北京青年报社长张延平提出,在SARS病例越来越少的时候，更应该思考一下，SARS给我们带来了什幺？这不仅仅是北京人应该思考的问题，也不仅仅是中国人应该思考的问题，而是一个全人类都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相信，通过社会方方面面的共同思考，今后可以迎接更多的挑战。
新浪网CEO兼总裁汪延在致词中提出,在SARS病情逐步得到遏制的时候，发起这样的论坛，对加强国际间的沟通，尤其是帮助国际社会对中国一些具体情况的了解是积极的。SARS爆发以来，中国的经济受到一定的影响，但也给互联网的发展带来一个契机，人们更好的认识到了互联网这种工具在生活中起到积极的作用，这对于SARS之后的商业经济发展和思路开拓有积极的作用。大难兴邦，相信SARS一定能够成为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一个新的契机，把坏事变成好事，我们一起要努力做好这样的转变。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海闻教授在开幕词中指出， 突如其来的SARS病情不仅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而且对中国的整个经济、政治和社会造成的深远的影响，怎样迅速、准确的评估这些影响，研究探讨处理危机、发展经济和稳定社会的各项政策，成为摆在政府和学者面前的重要而紧迫的任务。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与北青报、新浪网共同发起了这次中外学者关于SARS与中国经济的越洋对话，希望通过组织国内外专家的异地会诊，寻找治疗SARS对经济侵蚀的良方。
首场对话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Jeffery Sachs教授、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海闻教授、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钢教授之间展开,国资局研究中心赵晓博士担任此次对话的学术主持。
Jeffery Sachs教授在谈话中分析了公共卫生和宏观经济的关系，主要内容如下：
过去许多年来，卫生如何影响一国的经济问题一直是我研究的一个问题。2002年9月在中国参加了一个探讨“艾滋病对中国经济的影响”的会议，目的就是强调在某些时候这种传染病有可能严重的影响经济的发展。研究结果是，政府必须认识到公共卫生的重要性，这不是私人能够完成的任务。我注意到中国在公共卫生领域没有进行足够的投资，所以，使得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不够合理。
很清楚的可以看到，SARS对经济带来严重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影响今年第二、第三季度经济的增长。这种影响是非常尖锐、非常严峻的，而且影响到中国一些邻近经济体如香港，甚至影响到世界的其它地区如加拿大的多伦多。现在SARS已经影响到了经济增长，第一种途径是直接影响，比如一些医疗方面的支出。SARS还可以通过第二种途径来影响经济增长，这是常见的一种现象，就是传染病会严重影响经济活动的开展。比方说旅游业、消费者支出、国际贸易、外国直接投资，也影响到个人和国际经济体之间的联系。
通常情况下，这种疾病的间接影响，甚至要几倍于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SARS这种疾病，它造成的直接影响，可能是几百个生命的损失，还有一些资金的支出，但是经济方面的影响，要远远的大于这种影响。因为旅游业已经停滞了，甚至中国的一些学校也只能放假，国际贸易也受到影响。现在还很难预测这种影响的程度到底有多严重。当然，这主要依赖于SARS的传染病在未来短期的控制情况，我们非常希望能够它得到有效的控制。但毫无疑问，这种SARS疾病带来的经济影响代价是高昂的。
SARS只是中国在公共卫生领域未来即将遇到的重大问题之一。所以，SARS得到了控制，并不意味着中国就可以放松警惕，就可以松一口气。中国不能忽视在公共卫生领域的投入。在未来的几年里，中国必须在公共卫生领域进行更多的投资，比如艾滋病，它不象SARS这幺有戏剧性，但是它的规模要比SARS大得多。
另外，中国也还有其它的传染病，美国也有一些新的传染病出现。中国必须要特别注意公共卫生领域的情况，投入新的力量和这些疾病做斗争。对中国来说，要重视这种情况，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要涉及到几年的时间；要提高公共卫生体系的质量，来向全国人民提供公共卫生体系的服务，包括在农村地区，还有中国西部地区。
在过去的几年中，我领导了世界卫生组织关于传染病和卫生的一个研究项目，向各国政府提出了一些建议，建议他们提高公共卫生体系的途径，也具体地向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提出了建议。每个国家应该认真研究这个领域，研究如何提高在公共卫生领域的投资，这是一个跨越数十年的过程。在短期内需要控制住SARS的传播，但当紧急状况过去以后，希望中国政府就能够转而关注长期的工作，制定它未来十年的计划，来加强公共卫生体系。中国在这方面要做的工作很多，我非常赞赏中国所做出的努力，也非常乐意通过各种方式来帮助中国提高公共卫生体系的建设水平。
我们也可以从SARS上得到一点教训，就是传染病可以影响全球经济。每一个单一的国家，都依赖于另外别的国家的好的健康体系。所以，如果中国有一个好的健康体系的话，这将对于更快控制SARS这种传染病，对于大家都是有好处的。如果说非洲有一个强有力的公共卫生体系，那幺艾滋病的传播就可能得到更好的控制了。所以，这是一个公共卫生的体系的问题，需要进行大量的地区间的合作，大量的国际间的合作。这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题目来进行研究，尤其是在目前SARS的危机情况过去了以后。
最后我要指出一点，看起来SARS病毒可能是从动物传播到人类的身上的，可能是因为吃了野生动物所导致的。这是一种从动物向人类传播的一种非常典型的例子，在全世界已经多次发生了这种情况。这要求我们进行非常认真仔细的研究。
海闻教授就卫生与宏观经济关系，以及SARS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发表了看法，主要内容如下：
公共卫生主要是做这幺几件事情：公共卫生主要是解决市场不能解决的一些问题，包括传染病的控制、对穷人的医疗救助。这对宏观经济有什幺影响？从负面方面来看，如果不能很好控制传染病的话，任何一个传染病的爆发，都会对消费、投资，甚至外贸造成很大的冲击，就象这次SARS一样，造成宏观经济增长速度放慢。从正面上来讲，如果公共卫生搞好了，环境搞好了，疾病减少了，尤其是穷人身体健康能够得到一定的保证，这样的话，对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对整个经济的促进作用有很大了。反过来，宏观经济搞好的目的是为了什幺？就是让人们身体健康，所以，宏观经济本身的目标也是为了使得有更多的钱、更多的资金，政府可以用来做好公共卫生，提高人们的健康。
我们在4月20号的报告中（见中心简报第378期）提出SARS可能会使中国经济GDP下降一到两个百分点，有人认为过于悲观，对此，我认为：第一，当时的预测仍然是正确的，其意义不是到底在于几个百分点的问题，而是从方法论上和其它许多预测有很大的区别。其它许多专家或者是投资银行的预测当时基本上都说影响比较小，甚至说没有影响，都是根据以前的数据，尤其是一到三月份的数据来预测，这个预计有一种时滞。因为中国经济的影响在三月份是没有显示出来，而在四月份下旬才开始的，而我们当时用现场调查的数据，是及时反映了当时SARS对中国尤其是对北京经济的一个影响。第二，在方法上，我们是从SARS对总需求的几个方面的影响，来看对GDP的影响。不象通常估计GDP的时候，从生产角度考虑。有些东西可能生产出来了，但是它可能成为存货。在市场经济里，影响GDP最主要的是总需求。SARS造成了人们正常活动的一种停滞或者缓慢，除了旅游以外，很多的正常的活动，都暂时停止了，对消费造成直接的影响。我们就根据北京市和全国旅游以及旅游相关产业下降的具体数字，来估计对消费的影响是多少。
当时是一个非常初步的分析，这个分析的目的，并不在于是一个百分点还是两个百分点，而是希望从政府到老百姓都重视SARS对我们的负面影响。主要目的是：第一，尽可能客观的反映SARS对中国的经济负面的影响，使政府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知道问题出在什幺地方，才能够对症下药。第二，有必要调整老百姓的预期，出了问题就是问题，经济放慢一点也没有关系，要正视问题的存在。当时我们也觉得对SARS没有什幺了不起，没想到发展到这幺严重。同样，对经济增长，与其过分乐观，不如把问题看得更多一些。对中国经济的长期影响和增长，我们也很有信心，但长期的健康增长，并不等于短期不会出问题。
当然，也要考虑到正面的影响，比如说政府。影响总需求有四个方面，即消费、投资、外贸和对外开支。如果政府增加足够开支，很可能会抵消消费下降对GDP的影响。
胡鞍钢提出经济学家还不是处理危机的人，但是应该力图成为认识危机的能手，在危机的时刻，对危机的性质、发展的趋势有一些知识上的贡献。胡教授通过五张疫情数据图详细分析了“SARS危机的生命周期”，认为SARS危机目前正处在高峰期到衰退期过渡，并指出如果向农村扩散或者向其它的领域扩散，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反复。到底SARS危机对中国经济有多大影响或者对社会有多大影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在多大程度上有效的控制SARS疫情，使它不能够再次反复，这是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对于SARS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胡鞍钢教授认为现在很难估计这个影响，这取决于SARS疫情在多大程度上得到控制。第二还取决于中国在多大程度上来恢复国际形象，恢复投资者信心。另外，也取决于后面两个季度如何采取有效的措施，来刺激出口，或者是来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吸引外资。
对话中，海闻教授和胡鞍钢教授也谈到了这次SARS危机的一些正面影响，海闻教授认为对经济的正面影响包括：促进了某些行业，尤其是和卫生有关的行业的需求，刺激了这些行业的发展；对整个经济体制方面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也使得政府能够在增加透明度、信息披露方面也有所提高；另外对政府在经济当中的作用的认识有所影响。这次SARS以后，大家都认为政府在公共卫生这方面重视不够，实际上引申了在市场经济转轨过程当中，政府到底应该扮演什幺角色的重新认识。胡教授认为两点更突出：第一，危机是全面学习最好的课堂，因为危机的时候，迫使人们必须迅速的学习，学习的效率提高。这不仅是政府的学习，也是公民的学习，社会的学习，是全体人民的学习。第二，重大的灾害、重大的危机，也孕育着重大的变革。每一次重大的变革，都产生于重大的危机。通过这场重大的危机，会重新思考以获取一个更大范围的改革和开放，使得中国的发展是可持续的发展，是一个健康的发展，不仅仅是追求GDP增长，同时也包括人们身体健康的发展。
（陈秋霖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