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金融部在花旗基金会支持下于2008年7月18-27日举办了“青年金融家领导力夏令营”，来自海峡两岸53所高校的96位本科生，研究生参加了夏令营，有关专家、学者就我国银行改革与农村金融发展作了讲演。我们分6期简报报道部分讲演内容。本期摘要报道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易纲讲演内容，他讲演题目是“继续深化农村金融体制改革，改善农村金融服务”。

  我国农村金融体系现状

    经过多年改革与发展，我国已形成以合作金融为基础，商业金融、政策性金融分工协作的农村金融体系。

    第一类是政策性金融机构，包括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和农业保险公司。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是1994年成立的，主要目的为是收购农产品，如收购粮食和棉花提供贷款。成立以来，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余额达到10000亿，资金来源主要是中央银行的再贷款和它在市场上发债。现在农业发展银行除了为粮食收购提供贷款，也做一些开发贷款业务，但是10000亿贷款中有8000亿是与粮食等农产品相关。

    第二类是商业金融机构，主要包括中国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村镇银行和中国邮政储蓄等。邮政储蓄有着几万个网点，一直延伸到乡镇。

    第三类是合作金融机构，包括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和农村资金互换组织。农村信用社成立时基本想法是把它办成一个合作的金融机构，首先为自己的成员服务，其次服务于其他人员。合作制，如生产合作等，最大的问题就是激励机制的设计，要有一个非常明晰的产权。实际上中国合作制传统比较缺乏，合作制工作效果不如人意。现在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名义上还是合作制，逐步演变成股份制的金融机构了。

    在农村还有一些其他形式的金融机构，比如说小额贷款公司和其他金融机构。改革开放以后，逐步在经济方面放开准入限制，创办企业自由度提高，然而在金融方面还是没有太大自由空间。在发达国家甚至在孟加拉、南非、印尼，有很多民间的金融机构为农村金融服务，中国这方面仍控制得相当严格。但是也有一些人士致力于农村小额信贷实践，如茅于轼、汤敏等。

  农村信用社改革

    要理解中国的农村金融全貌，就是要理解农发行，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农信社是主力军。

    首先是覆盖率。中国大约有2.3亿户农户，如果是4口之家，大概有8亿农民。我们初步统计，三分之二农户跟银行有关系，现在由于政府的直接农业补贴通过银行发放，基本上100%的农户跟银行有关。大约有7000万户在银行有贷款，约占2.3万户30%出头。这个在农村金融服务方面，当然有很多不良贷款，一会我再讲，我们这样做是有成本的，但是我们确实是这样做了。

    其次农村金融机构的利润，是不是可持续发展。人民银行现在对农村金融机构的政策是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可以下浮10%，上浮230%。农村信用社利率浮动的众数是基准利率的1.5到2倍。

    2002的时候，国务院形成了一个农村信用社改革方案，要求“明晰产权关系，强化约束机制，增强服务功能，国家适当扶持，地方政府负责”。这实际上是把农村信用社责任由人民银行也就是中央政府更多转给了地方政府。然后开始试点，在吉林等8个省做第一批试点，在2003年6月份启动，一年之后其他的21个省就全部都进来了。中国的农村信用社改革除了西藏没有农村信用社，在大陆的所有的省已经全部展开了。

  金融创新——央行票据

    由于历史原因，农村信用社和农业银行在分家的时候存在很多债务纠纷。我们设计通过央行专项票据来化解农村信用社的历史包袱。当时定的政策是以2002年底农村信用社实际资不抵债数额的50%，中央银行给专项票据或者央行贷款来解决这个问题，农村信用社可以选择是央行票据还是贷款。即通过央行的票据置换出信用社的资产。这个制度的设计有很多细节考虑，如申请置换过程中，县一级信用社直接报省一级的银监会和人民银行，从而减少腐败并节省时间这样的审查激励机制；还要考虑申报负担，细致计算需要上交的材料份数，从而节省纸张；同时严格执行审批签字制度，明确审批人的责任；公开票据发行的日程，使得制度存在很高的透明度和延续性，信用社在达到央行标准后即可按日程安排申报，避免因赶末班车而滋生的寻租行为等。

    经过四年的改革，人民银行完成专项票据发行和兑付考核18期，对2387个县（市）农村信用社发行专项票据1656亿元，置换不良贷款1353亿元，置换历年亏损挂账303亿元。改革的成效是非常明显的。按照四级的分类口径，农村信用社的不良贷款率为9.3%，比2002年末下降了27.6个百分点；资本充足率为11.2%，比2002年末提高了19个百分点；然后2004年实现了近10年来的首次盈利。

  要保持县市级法人地位的长期稳定

    在地方负责的激励机制下，各省联社有取消县市农村信用社法人地位，把本省农村信用社办成一个商业银行的动机。我不大同意这种趋势，因为银行做大了以后，重心就是城市而不是农村。三农的金融服务有着“点广、利薄、不赚钱”的特点。而且通过行政手段统一县市一级的农村信用社，原来业绩好坏就没有区别，这种激励机制下只会增大信用社的不良贷款率。

    保留县市级法人地位对省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苏南的常熟市等地区，有着很多大、业绩好的农村信用社，将来他们可以通过市场的手段收购本省的农村信用社，或者跨地区兼并。这种市场行为能够克服很多行政行为带来的弊端。

  农村金融要坚持的五个原则

    第一个原则就是为三农服务的原则，农村信用社市场在三农。

    第二个要坚持商业可持续的原则，就是农村金融的利率要市场化，农村金融的收益要覆盖他的成本。低息贷款是一个稀缺的资源，会滋生腐败，真正需要这些贷款的穷人可能拿不到。按照市场利率给穷人贷款，可以减少寻租，最重要的是可以维持农村金融机构的持续发展的同时，保证需要贷款的穷人能够拿到贷款。

    第三要坚持适度竞争的原则，要多元化。现在在农村金融基本上是信用社在农村一家独大，所以要有小额贷款公司，要有适度的竞争，才能服务好。垄断往往带来较高的贷款利息。

    第四个就是要坚持政策扶持的原则。我认为对农村的扶持体现为政策的扶持：财政金融和税收的扶持

    第五个原则是坚持市场化原则。就是要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兼并重组一定要坚持市场化，不能靠行政命令去完成。

 

（整理人：唐天，未经讲演人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