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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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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代工：一个三方关系
2009年3月11日，台湾“中央研究院”经济研究所董安琪研究员在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万众楼发表了题为“出口代工：一个三方关系”的讲座。以下是讲座的主要内容。
出口代工（Export Outsourcing）指一个制造商在接到海外的出口订单时，把订单交到第三地生产的一种生产方式。这种生产方式目前在整个东亚地区都能观察到，而在台湾则是从2000年开始出现的新现象。2001年，台湾的出口厂商中有1/3是以出口代工的方式生产。这些台湾的出口厂商扮演双重角色，一方面他们自己也生产产品，另一方面则扮演一个中间人的角色。在被转出的订单中，大部分订单被转到中国大陆生产，还有一部分被转到东南亚生产。
从时间轴上看，台湾厂商的出口方式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台湾厂商拿到的海外订单完全在本地生产；第二阶段，由于本地劳动成本上升，而第三地生产技术提高，台湾厂商把一部分订单转到第三地生产；第三阶段，由于第三地生产成本优势明显，所有订单全部转到外地生产。
为什么海外客户会愿意让台湾厂商把订单转包出去，而不是直接将订单交给第三地厂商？这可能是由于海外客户不熟悉第三地厂商，由台湾厂商担当中间人容易避开信息不对称导致的道德风险问题。然而，我们的研究并非探讨这个问题，而主要关注担当中间人的台湾厂商的决策：当一个台湾厂商接到订单时，是完全在本地生产，还是采取出口代工？
与我们的研究相关的文献主要包括Baldwin and Okubo (2005)基于克鲁格曼-赫尔普曼的新贸易理论对外包行为的研究，以及Eichengreen and Tong (2005)对中国经济发展导致亚洲贸易格局改版的研究。
下面介绍厂商决策的静态模型。假设厂商生产同时产生可变成本和固定成本。假设生产只需要劳动一种生产要素，则可变成本和固定成本都可以用劳动来衡量。第一种固定成本是本地合同工的成本，即短期内不能解雇的本地工人的工资。第二种固定成本是将订单外包在每一时期的固定成本。第三种固定成本是进行对外直接投资在每个时期的固定成本。厂商的可变成本与生产地点有关。在本地生产时可变成本最高，在没有对外直接投资时使用出口代工生产的可变成本次之，由对外直接投资设立的工厂代工可变成本最低。
出口代工和对外直接投资（FDI）非常相关，但是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首先，出口代工并不一定需要厂商有对外直接投资。其次，存在对外直接投资的厂商更容易采取出口代工的形式生产。最后，出口代工是一个较有弹性的短期决策，而对外直接投资则是一个较为稳定的长期决策。在我们对出口代工这一短期现象的研究中，把厂商是否有对外直接投资看作外生给定的条件。
给定过去的对外直接投资决策，厂商需要权衡出口代工的利弊。出口代工需要付出固定成本，但可以降低生产的可变成本。同时，出口代工可能使外地厂商通过生产累计经验和技术，从而让本地厂商冒未来订单被抢走的风险。为简化起见，本模型中将这部分可能的损失设定为必然发生，并且将其直接折现到当期，设定损失与代工生产的产品数量成正比。
假设市场上只存在一个厂商。厂商获得的订单的单位价格固定，而订单数量不定。本地厂商将根据所获订单的数量决定是否将订单外包。因为外包的单位可变成本较低，但需要付出固定成本，所以当订单数目较大时，本地厂商就会把订单外包，如果订单数目不够大，就会自己生产。由于之前有对外直接投资的厂商外包的单位可变成本更低，故之前有对外直接投资的厂商更有可能采取出口代工。
下面介绍实证检验。本研究使用的数据是由台湾经济部举行的2001年出口企业订单调查。去除200多家没有生产的能力的企业之后，研究利用的数据包括了1443家出口厂商。这项数据具有较好代表性，各种规模的出口厂商都有所包括，其缺点是没有关于厂商成本的资料。数据中，有33.68%的厂商选择了出口代工。在选择出口代工的486家厂商中，349家厂商将订单仅外包到中国大陆，59家把订单仅外包中国大陆之外地区，78家企业将订单同时外包到中国大陆和其他地区。
本研究中使用了Nested Logit计量模型。因变量是厂商关于出口代工的决定。厂商首先选择是否将订单外包，如果选择将订单外包，其次再选择把订单外包到中国大陆、中国大陆之外、以及同时到中国大陆和中国大陆之外。自变量包括企业的订单数目、企业是否有对外直接投资、企业在台湾本地的劳动力雇用数量、订单交货时间的虚拟变量（低于6天为1，否则为0）、关于企业是否处于朝阳产业或夕阳产业的两个虚拟变量。
回归结果显示，企业有对外直接投资会显著地促进企业的外包行为。企业订单越多，本地劳动力雇用越少，越会将订单外包。厂商如果生产短期内要交货的产品，通常不会把订单拿到海外生产。生产较高或较低技术含量产品的厂商相较生产中间技术含量产品的厂商更会将订单外包。以前没有对外直接投资的厂商更倾向于将订单外包到中国大陆。
从以上的回归结果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即使是生产技术含量不高产品的小厂商，也有机会通过出口代工从全球化中获益；二、台湾、香港厂商将订单外包对中国大陆出口厂商的成长有催化作用。
（洪浩 整理）
